政府早前不惜耗資超過2.5億元,將有40年歷史嘅香港仔街巿進行大翻新,打造現代化智慧型街巿。裝修近18個月,終於在今年4月正式投入服務,但不足半年,卻已千瘡百孔。不但上星期,颱風小犬突襲香港,街巿地庫旋即變成「水舞間」,令檔主生意大受影響,而且一樓、二樓多個檔口近數月更出現退租潮,至今已有26個檔主堅決退租……。
Channel C記者走遍整個街巿,發現地庫人流相當暢旺,不少街坊進內買餸,可是,走上一樓,情況已差天拱地。初步估計,一樓約有10個檔已退租,檔口空空如也,而空置檔位佔全層店舖三成,而閣樓位置更冷清,只有數個賣衣服和生活用品的店舖有經營,其餘4間店已退租。二樓更誇張,全層竟有12個檔退租,幾乎全是水果檔,僅得3水果檔仍在經營,但同層的零食店和食物類乾貨店亦遭殃。
「你看看吧!別人說這兒像圖書館呀,圖書館呀!很清靜,多麼清靜。」零食店老闆娘黃太表示,店舖由兒子競投所得,原本為兩老人有些工作,沒想到人流稀疏,試過最差一天營業額僅得300多元,她擔心連數萬元的裝修費也賺不回,反而令她有種莫名的經濟壓力。
據知,香港仔街巿翻新後設有142檔,當中137檔租出,但截至8月底,竟有26個檔位退租。為了救亡,食環署於上月底找來所有檔主開了一個簡佈大會,宣布在10月4日將空置舖位公開競投。同時,因應一些議員建議,會放寛招租行業,例如美甲、美容按摩、剪髮,還有即食食品,如爆谷、棉花糖、生果拼盤及壽司,都可以進駐。
不過在場檔主卻愈聽愈氣憤,期間多次連環炮轟食環人員,大肆批評新設計和管理出現嚴重問題,令他們經營困難,簡佈大會瞬間變成申訴大會。有檔主直斥:「你們不如去收集一下全部巿民意見,不要說檔主,人人進來都說如雞籠般細,因為太細,收取這個價錢,且真的放不到基本的菜。」亦有檔主不滿:「整個街巿不是沒貨賣,是基本配套有問題呀,令到我們沒貨賣呀!」
現場火花四起,負責講解的食環代表亦一度發火反駁:「可不可以先聽我說完?可不可以?先讓我說完?你們怎麼罵都可以的,我任你罵,沒問題。你們想它好,我們也想,我們都不希望街巿翻新出來……冇人?花了多少錢呀,是嗎?」
雖然食環署負責講解的職員有即時向商戶作出承諾:「不希望將一些新店加進來,令到你們生意減少的。最大問題是甚麼呢?我們不希望這裡可售賣的,頂死你現有的租戶。」
不過,二樓水果檔的檔主就氣得七孔生煙,現時僅餘的三個水果檔都是創業的年輕人,但沒想到政府做生意亦出爾反爾,竟然在新公開競投的1樓空置舖位,騰出兩個做水果檔。其中一水果檔主阿Nick稱:「你要想想,當初我們進駐時,就是看準規限了二樓有水果檔,現在你一樓又有水果檔,即變相就在逼迫我們。」
而另一水果檔主阿Jay亦覺得很不公平:「首先剩下我們有三檔水果,食環現在拿出來競投的水果檔僅兩間,要我們三檔競投兩檔,已經是內部競爭,但食環今次不是內部的,是公開競投,但他現在將水果檔調到下一層,這個已經對我們第一點有損害。」加上,她們又要跟另一班人競爭水果檔,如果太高價根本又不能承接,若新店進來,其實又是新的競爭,食環這個方案對她們明顯不利。」
事實上,2二樓水果檔十室九空,全因6大致命傷:
1)不足100呎 燈光暗 貨款不足
現時店舖老闆們面對的困難,是設計問題,店內面積太細小,水果檔檔主阿Jay無奈稱:「我們賣的水果體積很大,你要在一日內買完,基本擺放不到。」剛過去的中秋節,他們更遇到大難題,「我剛接了一個訂單大約20個果籃,當然要分幾天出貨,但我的店舖又要賣貨,又要用來包果籃和放果籃的數量根本是不可能的。」
另一檔主阿Nick表示:「有時候你想多擺放一些,但因為它的格局規限了,我們不是不想賣多一些種類,但舖位這麼小,我們想在間隔上放多些都不准許。」
2)無存貨位 放不入大雪櫃
「水果三日鮮,你要存貨,必須要有個雪櫃,而雪櫃一定要有某程度的大小,否則根本沒作為我們每日賣多少就賣多少。」水果檔檔主阿Jay嘆道。
而阿Nick則表示:「很多店舖都有高度限制,我們想擺放雪櫃(不可高於1.5米),未必是你想放便放到,所以很多事情都綁手綁腳。」
3)限制多多 日日影相掃場
水果檔檔主阿Jay直言:「以往食環是有放寬限度,不知是舖外三呎還是四呎,你都可以擺些貨,以前有人情味些,可以放出一點。當然你不可以過份,我明白有些規矩你是要守的,但你說連數件貨擺出去都不能夠。」她坦言,目前的情況對她們經營水果店來說的確有困難,尤其是在大時大節。
4)電梯常故障 每星期例檢
「扶手電梯一星期定必要維修一兩次,永遠維修好,過幾天又再維修。那你每次維修,客人都不上來,因為有些婆婆不知電梯在那兒!」檔主阿Nick直言,有些人未必會上這麼高層,因為扶手電梯又壞了,更不會行上去,很影響我們高層租戶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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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)競投黑手推高價 投完就消失
「其實我們後面的水果檔從未開業,但當時投標時,他們都是用一個很高價競爭租舖。最前排一個水果檔,當時最高價差不多高達2.9至3萬元,但他從來都沒開業。」據另一水果舖負責人Kelly表示,發現二樓一共有四個水果檔都是這情況,從沒有開業,內裡原因至今也是個謎。
6)樓下照賣水果 食環不理
我保守估計,每月損失都有20萬元,如果以他不停賣錯貨計算!」水果舖負責人Kelly坦言,樓上菜檔起初「賣錯貨」,都只是多賣三、四種水果,但因為食環人員只給予警告信或口頭警告,對方不但沒改善,還變本加厲。
直至中秋水果旺季,地庫其中一個菜檔已變水果檔,搶去了他們九成客戶,加上他們地理位置更方便,變相將樓上水果檔趕入絕路。「我相信應該會愈做愈差,因為食環沒有履行他的責任,因為我們每份租約都列明了,我們應該是賣甚麼貨的。」Kelly認為,食環署翻新街巿就要按新標準去管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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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巿翻新後,最大改革就是將各行業種類劃分在不同區域。根據當時食環的公開競投標書,裡面附帶的一份圖則列明,地庫主要賣魚、活家禽、淡水魚豆腐及芽菜、蔬菜,還有鹹水魚、食物類濕貨;而一樓就售賣各類鮮肉、燒臘、冰鮮家禽、凍肉、豆腐及芽菜、蔬菜、非食物類乾貨、鮮豬肉和鮮牛羊肉等,這兩層都沒有水果檔。
至於二樓,除了熟食中心,還有食物類乾貨、非食物類乾貨、水果和非食物類濕貨等。在二樓賣食物類乾貨的彭先生,售賣糧油雜貨、雞蛋、海味,超過廿年,由舊街巿有兩間舖,做到翻新街巿僅一間舖,但他沒想過新街巿將店舖仔細分類,反而將他們逼到絕境,全因樓下其他檔搶生意。
「如果每個人都可以這麼做,那用不着規管、規限吧,那智慧街巿的構思便錯誤了!」其他檔主最常賣錯的貨是蛋類、麵豉、包裝腐竹、支竹及包裝的梅菜。彭先生氣憤道:「他們不可以賣的,不可以售賣,但仍在出售。」
食環署即將引入其他店以增加街巿多元性,但他們認為,管理問題一日未解決,一日都無法好好經營下去。彭先生稱最擔心是新年快到了,會出售貴價海味、鮑參翅肚,但樓下其他檔主若看準是大時大節,又加入競爭,樓上檔主根本無法生存。他建議, 食環署應該改用「記分制」,倘有檔主違約便扣分,扣滿指定分數,便應終止其租約,這對其他租戶更公平,更有保障。
記者到過地庫及一樓視察,發現臨近中秋節真的很誇張, 位於門口的菜檔人流最旺,但他們兩菜檔竟聯手賣水果,其中一間全部都放滿不同種類的水果,相當好生意,單是一個碌柚,售價為150元,更放在行人通道上剝皮。
記者亦上前問價,檔主直言:「這個是南水水晶梨,68元一個,我最平宜。一箱720元,僅12個。我這款最好吃,最甜、最鬆軟!」坐在檔口對出的顧客服務職員卻視若無睹。我們走去另一菜檔,都發現有賣水果,但沒想到,又是剛剛的檔主來招呼:「那款很好,那個紅秀(日本水晶梨分級),別人在外面賣青秀,我賣紅秀!」這情況如此過份,但我們沒看到食環署人員來影相作警告,難怪2樓店舖爭着搬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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